飞鸿踏雪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 却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三十以后才明白

还是在年少时就喜欢一首名叫《三十以后才明白》的歌。觉得当时自己虽然离三十还很远很远,但也是明白了许多世事。现在想来,也不过是为赋新词强说愁而已。

    那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三十以后是一个太远不可及的梦,甚而无任何理由地认为人一到了三十,还活什么呢?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然而,时间就这样打击你,完全无任何准备,忽地一下就到了三十岁。无法逃避,只能无奈地面对。

记得三十岁生日的时候,我一个人大哭了一场,还写了一篇很长很长的日记,把自己的过去作了一下小结,很有跟往事干杯的意思。当时心中的伤感、自怜,能拧出水来。进而转变为一种绝望,如影随形。

   这些年来,自己一直很坎坷,对生活几乎不敢报什么太好的指望,还有,既自卑又自傲的个性,也让我成为一个骨子里悲观厌世,但在现实中由于责任感的驱使又不能向命运妥协的两面人。

正因为这样,在生活中,很少和别人打成一片,在人群中,常想坐在一角,无人关注才好,冷眼旁观世态人情。给人很难以接近的感觉。好在因为善良的天性,知我的朋友并不怪我,后来,幸好多读了些书,知道了怎样和别人交往,而且知道在聚会时,“一人向隅而泣,满座之人皆不乐矣”,这才注意自己不要影响别人的情绪才好,才勉强装也要装个样子。

其实我本不是沉闷的人,只是由于腼腆的天性无法改变而己,可又怕别人看穿,就想出保护自己不丢丑的办法了,那就是沉默是金。

 

在上师范时,我独来独往,在同学们眼中是个怪人。因为常面无表情,有男同学戏称我为“行尸走肉”。我听了,淡然一笑,心酸得很,仍不改。

外表冷漠,内心狂热。我觉得这句话说的是我自己。

青年时,我对自己要求甚严,最怕的是自己犯错误,哪怕是说错了一句话,做错了一个动作,都要一个人捶胸顿足半天,对自己口诛笔伐,现在读从前的日记,看那样严厉自责的文字都不禁冷汗直流。有一次,忘了为什么,一个人跑到楼顶上,竟有想跳下去的冲动。现在想来,很是好笑。这种严格的约束,使我养成了凡事认真负责的好习惯,但是也种下了祸根,那就是凡事都力求完美,对己严,对人也不宽,这样在生活中怎会活处从容,潇洒,大度?

近年来,随着阅历的加深,更随着年龄的增大,我越来越看开了许多事。我本就是一介凡人,何必处处为难自己,我怎么可能不犯错?我一再地关注自身,在内心里希望很多,却又不表达出来 ,又怎么会被人知晓?况且,每个人生活得都不容易,谁能有更多的时间和心情老是去关注你?一切顺其自然,岂不是好?我坦荡地过我自己的生活,那么何必在意别人的关注或是指责?而我如此关注自己,我又留出多少时间去关注别人了?这样一想, 不禁释怀。

近日看以前写的东西,觉得让人忧伤的太多,读来让人沉重。不说文笔如何,单是这种絮絮叨叨的诉苦的语气,足以让人厌倦。我忽而想起我的好朋友们,她们是如何忍受的我!她们经常看到这张忧郁的脸,经常听到这些让人不快的消息,或是我的那些自怨自怜的话,她们是如何做到没跳起来的?!她们是如何做到没逃走的?念及此,我不禁泪湿眼眶,感谢老天,他赐给了我这么多的好朋友,我这些年,东奔西走,可无论走到哪,都能交上一两个知音。而我的老友,也一直相随我的左右。

然而,我也不能不深刻地检讨我自己,其实每个人都活得很难啊,那我为什么老是让别人分担我的忧愁而不是分享我的快乐呢?

我决定改变我自己的性格。为了自己,为了我的亲人和我的这些患难与共的朋友。

三十三岁,我对自己说,不要再做祥林嫂。

三十三岁,我对自己说,要生存,先把泪擦干,走过去,前面是个天。

三十三岁,我对自己说,一切都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