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女姣姣
姣姣今年已经五岁半了。听名字,感觉应是一个花朵般美丽的小女孩。实际上她完全没有一点女孩的样子,短头发,黑脸蛋,壮实得像头小牛犊。每天爬高爬低,泥土弄得满头满脸,又活脱脱像一个小泥猴。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站在屋地中央背着小手高声吟诵是女儿的拿手好戏。有时高兴,还会加上几个动作。那一本正经的神情,那抑扬顿挫的声调常使听的人既惊讶又忍俊不禁。这个时候的女儿就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小诗人。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都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女儿一手拿着一根小棍在头上挥舞着,另一手向前伸着,摆出一付牵驴的姿势,边唱边跳,浑然忘我。女儿常常生活在这样的想象世界中。她最爱玩的是过家家。如果有小朋友和她玩,常常听到她在指挥什么的声音。如果没有同伴,那我就倒霉了,我一会儿是她的女儿,一会是她的奶奶,一会变成凤凰,一会又成了大灰狼。并且还要说她教给我的台词。渐渐地,我竟然也从中得到了乐趣。
别看女儿对音乐感兴趣,对美术可是一窍不通。她画出的东西实在让人无法恭维。画出的人像妖怪,房子是危房。一让她画画她就找借口跑掉。可是最近女儿却迷上了画画。一有机会就画那些非驴非马的东西。一天,她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妈妈,画画是最好的事情。”我喜出望外,赶紧追问是怎么回事。她拿出她的作品请我欣赏并得意洋洋地说:“老师还表扬我了呢!”我接过画一看,差点笑出声来。一张图画纸上,画着一个小房子,被涂得红红绿绿,很不成样子。房子右侧是一棵参天大棍(只能叫棍,看不出树的样子)棍顶端是黄豆粒大的许多小苹果,用线圈在一起。房子左侧却是一个极大的苹果。这个苹果画得有点像,还特别可爱,长着大大的眼睛。画的右下角是一个用红笔写的优字。我略带一点批评的语调说“你把这个苹果画得太大了!”她指着苹果大声说”“这是神苹果!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听了心里既高兴,又感动。在女儿的眼里,生活是多么美呀!同时我又为女儿有一个如此有童心的老师而感动。
女儿有点傻。丈夫经常说这一点得了我的遗传。只要家里一来小朋友,她的零食就一扫而光。她把所有吃的一一摆出,所有好玩的一一献上。说心里话,自从爱人下岗后,我们的生活非常拮据,而一根香蕉就得一元多钱,有时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边吃边谈笑风生,心里真是恼火。终于有一天,我实在忍无可忍,就跟她进行了下面的对话::
“姣姣,你爸爸下岗了,妈妈挣的钱又不多,给你买吃的的钱是挤出来的。你要节省点吃呀!”
“知道了,妈妈。我以后不要东西吃了。”
启发得不到位,我又增加点透明度。
“那小朋友来时,你不要把东西都拿出来吃好吗?”
“你不是说客人来时,要招待好客人吗?”
得,我只好甘拜下风。不过,对女儿懂得待客之道,对别人能充满爱心我还是打心眼里高兴。
去年冬天的一个傍晚,一个要饭的中年男人忽然走进来,说要到屋里暖和暖和。丈夫二话没说就把他撵走了。女儿听到声音跑出去看,等问明原因,她忽然大哭起来。她大声指责她爸爸:“你把他赶出去,他会冻死的!”后来我想出一个补救措施才止住她的哭声。我们拿着钱和几个苹果去找那个人,可是他已不见踪影。女儿拉着我的手,前前后后找了一大圈也没找到。她回去又哭了半天。看着伤心的女儿,我仿佛看到了儿时的自己,同时又感到现在的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和无情。女儿成了我的一面镜子,照出了我的卑劣。
也许是女儿受了当语文老师的妈妈的影响吧。女儿常常出口惊人。比如,她自己不愿单独睡,问她原因,答之曰:孤独。一天,吃饭时,我嫌丈夫给她盛的饭太多时,她竟感叹道:”我现在才知道你们人类是怎样爱自己的孩子的!”又有一次,我新买了一个头饰,戴上后,边照镜子边问她:“姣姣,妈妈好看不?”她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好看。”我不太满足,看着她,她见我看她,又补了一句“儿不嫌母丑。”我险些晕倒在地。
真的,对于女儿,我再也不敢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