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墓碑的墓志铭
最初听到那首“starry starry night(星夜)”,是一个惆怅的女声,伴奏着空无静灵的钢琴,悠然中徜佯着令人心碎的悲情。有很多西洋歌曲,总是在讲述着一个故事,故事的主角,通常会是某一个人,或许你知道这个人,也或许你并不知道这个人。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期,我深深爱上了意大利的歌剧。我深爱着歌剧中高亢的女音,那孤独单调的旋律,那根本听不明白的歌词。意大利的歌剧,也许唱歌的语言是意大利语,而歌者却是瑞典人,而她所面对的听众却是英国人,但是这些都没有关系,因为歌剧本身就已经超越了语言,内容,国度。高越凌冽的声音,会向你吐露人性中最深刻的伤悲。
歌剧中的女主角往往化妆得十分惨烈,妆容浓而艳,在强烈的舞台灯光下照射出她沧桑而并不美丽的容颜。化妆师永远不会忘记在女主角她眼角缀上一颗泪,显眼夺目,闪闪发光,使人动容,令人心碎。
最初听到那首星夜,突然让我想到了歌剧中的那滴硕大的眼泪,一样的孤独和深刻,一样的既无诉处,又无人能懂。一样地挂在那张既苍白又浓艳的脸宠上,高尚与罪恶,高贵与卑贱同时出场,让你的灵魂坠落到绝望的深处。
在听到这首歌之前,我一直是多么地同情着文森梵高。落魄的艺术家,才华横溢却又无人能赏识,我深深哀怜着这位被世界抛弃的孤独的天才,凭什么你得不到理解和认同,凭什么只有绝望才会眷恋你。如诗般忧美的歌词解释了我心中的謎题:“But I could have told you Vincent. This world was never meant for one as beautiful as you.”“我从来没有机会告诉你文森,这个世界从未配得上你的美丽。”
从某种意义上讲,人分为普通之人,和不普通之人。我突然明白,我们,作为普通人,根本没有权利去同情,更没有权利去怜悯文森梵高。我们无法以普通人的价值观去衡量他的一生,我们无法以幸与不幸来评价他,因为我们根本无法进入他的世界。他的自画象高傲,凌冽而悲怆,他的痛苦已然超越了这个时代,超越了凡尘俗世的理解能力。他并不值得我们去同情,因为我们没有这样的权利。
歌中写道:“Now I understand .What you tried to say to me .And how you suffered for your sanity .And how you tried to set them free” “我终于明白了,你曾经想要对我说什么,因为你的清醒,你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你多么希望能逃避。”一名永远无法与世界和解的战士,永远无法妥协,甚至永远无法逃避。冷漠的现实令梵高越来远离世界,远离常人之路,在世界的眼中,梵高疯了。然而其实,在此之前,也许世界早就疯了。他选择的是一种纯粹,因为它的违背常理,所以往往以一种极端狰狞的面目出现。这种纯粹,就象是那初雪的早晨雪地上凋零着的一朵带着银刺的,滴血的玫瑰,鲜艳而绝望,孤独而疯狂。
梵高的画,几乎都是以卷曲的线条勾勒而成,热烈而焦灼,痛苦又执着。他的笔端,就象被注入了魔力,不断地熊熊燃烧。他象一个被爱逼绝的人,最终选择了自杀来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世界没有对与错,只有美与丑。他用那支施着魔法的笔端,绘出了生命的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