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些地方相继推行一项人才选拔体制改革措施,规定凡取得博士学位的,可直接被任命为政府部门副处级以上领导职务。这项旨在提升政府工作人员的学位水平,提高政府工作效率的举措从一开始就引来了许多争议。人们发出了“干部博士化”是否就等同于知识化、专业化,给高级知识分子安个行政职务是否就等于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疑问。
人才问题是一个国家和民族事业发展的关键问题。改革开放以来,党中央、国务院一直对人才高度重视,使得一大批学有专长的人才得以通过“快速通道”直接在政府各个层面的决策和执行事务中发挥作用。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同样高度重视人才工作,今年5月24日,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专门研究部署进一步加强人才工作等问题。会议指出,人才问题关系到党和国家事业发展的关键问题。会议提出要着力建设党政人才、企业经营管理人才和专业技术人才三支队伍,把各类优秀人才聚集到党和国家的各项事业中来。因此,各地落实人才政策,关键是要全面而准确地理解中央人才政策的精神,对人才要做到用其所长、人尽其才,而不是在形式上做做文章。这点对于当前有些地方的“干部博士化”工程,当可作为借鉴。
在中国历史上,确实长期存在着开科取士的科举制度。在封建社会里,这种选拔人才的方式虽然存在许多弊端,但相对于世袭制和保荐制而言,还是具有一定的公平性。在现代民主社会,国家机关选用人才采取的是公务员考试的制度,与学位考试相比,公务员考试更加注重对应试人员动手能力和组织能力的测评。因此,在许多国家,凡是未参加公务员考试的,一律不得担任公务员。博士直接担任领导职务,实际上将专业知识与公务员水平混为一谈。现实生活中,一个专业素质很高的博士未必能够胜任公务员的工作,因为除了专业素质之外,作为公务员还必须学会处理各种人际关系,必须能够代表政府应对各种社会事件。博士从政实际上忽视了对从政人员应有的基本素质的考核,造成了不应有的专业人才浪费,也为今后政府工作的开展留下了隐患。
从人才的成长规律来看,总有一个锻炼成熟的过程。我国现任党和国家领导人都是知识分子出身,但同时也都在基层从事过较长时间的工作,有扎实的实际工作经验,对国情民意有着直接而深刻的了解与感受。因此,他们的决策能够适应中国国情,能够满足人民群众的需要,能够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理解与拥护。但是,现在一些地方政府引进的博士大多是从小学一直念到博士,几乎没有迈出过校门。这样的年轻人一开始就被委以重任,他们是否了解民间的疾苦,是否能够作出反映民意的决策,值得怀疑。一些博士在与人事部门的录用谈判中提出过高的要价,在福利待遇、家属安排、子女读书等方面有许多苛刻的要求,这样的人能否代表民众的利益,令人担忧。
应该看到,政府机关的处级干部与科研院所的处级干部有着本质的不同。政府机关处级干部面对的是普通公民,因此他们必须具有丰富的社会阅历和较为广泛的民意基础。由于博士处长缺乏基层历练的过程,一般来说不可能有丰富的阅历,也不可能有广泛的民意基础,这就使得政府人事任免中的组织考察和民意测评程序难以有效发挥作用。国家必要的公务员选拔程序的减免,必然会出现不合格的博士处长,也必然会造成政府工作的失误。环顾世界,知识化是当今各国政府公务员发展的趋势,但知识化并不能简单地理解成为博士化。高学位不等于高能力,这已经成为许多国家录用公务员的共同准则。他们在录用公务员时,既要看一看候选人的学位,但更要考察候选人的能力。一些国家甚至将禁止学位歧视直接写入到了公务员录用规则,提醒人事部门不要在录用国家公务员时片面依赖高学位人员,而忽视对其他学位不高候选人的考核和录用。
应该承认,我们处在社会大变革时期,政府应当不拘一格降人才。但是,人才的培养与选拔有自身的规律,把专业知识直接等同于公务员应当具备的知识和才能,忽略必要的选拔程序,这种做法不仅不利于公务员队伍的稳定和健康发展,给政府工作带来消极影响,还在客观上对学位腐败、假文凭泛滥之风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应当引起中央及地方各级政府的高度重视。